李昉闻言,轻轻一笑,道:「他们盼的不是陛下入城。」
「李相公此话怎讲?」
「他们盼的是诸事早些了,好接着做官。」李昉慢条斯理道:「有人要一个对得起前朝的说法,有人要一道保全爵禄的恩命,有人要一个不担干系的台阶。」
陶谷张了张口,终是按下急切,恭谨道:「入城的仪注,当请李相公吩咐。」
李昉道:「臣请陛下缓入城。」
「讲。」
「周祖当年自澶州还师,至城北七里店,驻跸不进,营於皋门村;百官谒见於马前,太后诰
命、诸司仪注、内外推戴,一一齐备,而後成礼入城。今日之事,其势同,其礼亦不可缺。」
说到这里,桩桩件件,与郭威当年何其相似?
萧弈不由心想,若郭威长命,这天下是不是已是治世?
「今陛下系苍生之望,膺海内之瞩,莅天子位。开封城中,幼主为奸邪所制,朝局紊弛,此尊卑有序,体统不可倒置。今日之事,当百官推戴以全陛下之尊,非陛下曲徇以容百官之私也。」
李昉侃侃而谈,最後道:「请陛下明察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萧弈应了,知道李昉的意思是,帝王气就是这麽养起来的。
「宋延渥,率义成军三千即刻入城,与高怀德合势,封左藏、内府、太仓、军器诸库,片纸寸帛不许出库;按行宫城、省部、狱门,曹彬、周行逢等在押诸人一体看护。」
「臣遵旨。」
「还有,敢掠民间一钱者,敢犯陵庙宫阙者,敢擅开府库者,斩!」
「臣以项上人头担保,定秋毫无犯,市不易肆!」
「陶谷,给高怀德传句话,开门首义,功在社稷,待朕入城,自有恩命。」
「臣愿捧诏回京,为陛下宣谕文武百官!」
陶谷慷慨应了,过了片刻,又轻声问道:「那————是否带话给政事堂诸公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