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弈没答话,扫了堂中诸臣一眼。
过去在开封时,张永德就好请客,人缘极好,想来少不了人为他说情。
比如阎晋卿族中的酒楼就常受光顾。
果然,阎晋卿出列,叱道:「张永德!明日便是大典,你不在城里随班郊迎,自缚到陛下辕门,是怕冲撞吉时吗?」
「罪臣是待死之身,不敢立於郊迎班列,污了陛下的册宝。」
萧弈这才淡淡问道:「幽州城里那块残碑,是你埋的?」
「是罪臣所为。」
「为何?」
张永德迟疑,没马上回答。
堂中武将,杨业、米擒乞力等人,手都按向了刀柄。
王溥越众而出,抚须道:「臣猜,张永德夜观乾象,窥陛下龙德潜跃,不可以人力久稽,故托古碑以表天意、告人心。碑虽伪托,其所表者,乃真天命也!」
这话说得极漂亮。
杨业等人淡淡一笑,移开了手掌。
显然,王溥是当众给张永德铺台阶,顺着这话认了「窥见天命、拥戴有心」,不说劝进之功,罪责也能减轻许多。
张永德却没顺着答,而是道:「罪臣斗胆,乞陛下屏退左右,容罪臣实言相告。」
「各去忙吧。」
「遵旨。」
诸人退去,堂中只剩二人。
萧弈起身抽出张永德背上的荆条,把玩了两下,还挺扎手。
他轻轻一叹,道:「怎麽?当我不会杀你?这世道,普通百姓如草芥般死了一茬又一茬,改朝换代,堂上立的还是那些军头。」
「陛下既知此理。」张永德低声道:「罪臣若什麽都不做,今日陛下朝堂上,也能有罪臣一席之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