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晋卿执笏出列,道:「陛下,臣也请试拟一条,若有不妥,诸公当场驳倒。」
「讲。」
「臣以为,可罢河东之藩镇,划为各府。太原复北都之号,以文臣为北都留守、太原尹,总民政、户口、官吏、学校、宫阙陵寝,不掌兵。」
「燕云虽复,河东亦北边重镇,划分之後,边防如何?兵权如何?」
王溥本是求稳,此时终是给出建议,道:「可另以武臣为沿边都部署,治代州,统驻戎诸军,掌守御、拣练、秋防。」
李昉道:「武臣若仍握军资、屯田,他手里有饷有兵,假以时日,又是一个节度使。
"
「是。」王溥道:「故须再置转运使,以计臣掌赋税、经费、屯田、转饷,都部署之军需,按季向转运支给,不经主将之手。」
范质有些忧虑,问道:「数臣并立,无上下之统。边事猝起,军、饷、城守公文往来,谁主其纲?」
李昉道:「可许其会同署状,事属某臣,则某臣主行,余者协办;岁终考课,推诿者连坐。」
诸臣你一言,我一语,一条条驳,一条条补。
在反覆辩驳中,事情渐渐有了轮廓。
魏仁浦抚须,道:「陛下,制是好制,可老臣得说句不入耳的。」
「魏公但说无妨。」
「河东军随陛下出雁门、收燕云、战陈桥、入汴梁,百战余生。今日罢节镇,将士口里不敢说,必有人心中不满,诸道节度使看着,也会疑陛下猜忌功臣。」
说白了,要对藩镇之制动这第一刀,众人都有些没底。
忽然。
殿中有个始终没吭声的人,出列。
杨业。
他目不斜视,径直单膝点地,道:「臣请辞昭义军节度使,愿为陛下镇守代北,必保河东不生祸乱!」
说罢,他还补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