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了,李昉出列。
作为萧弈的腹心,他等确定了诸臣都没有别的看法後再出面,因为他一开口,便是表态了。
「臣斗胆,陛下之意,是要拆河东节度使之职?」
「明远以为如何拆?」
「一镇之权,其纲有四。」李昉道:「兵,节度使掌调发、屯戍、拣练;民,节度使例兼观察处置使,官吏由其举赐;财,节度使兼支度、营田使,军资仓廪皆出其手;又例
兼治所州刺史,可谓军府、州院,并归一人。
这说的,不只是河东,而是每一个藩镇。
萧弈的目光从地图上的河东移开,看向了天下各地。
「凡节度使府,行军司马、判官、掌书记、推官,皆主帅自辟,名为王臣,实出节帅门下,牙兵为腹心,外镇、镇将分据要冲,如此种种,岂能不拆?」
「明远。」王溥轻呼一声,道:「国势初定,若致各方藩镇警惕————」
「陛下拆河东,谁敢言一个「不」字。」
「何必操之过急?商议出妥善人选,未必不能如李世积守并州十六年,民夷怀服,边尘不惊。」
「时移事易也。」李昉道:「彼时府兵尚存,兵非将帅所募,有事命将,事罢兵散於府,李世积手里没有自招的牙军,没有自辟的官司,更没有兼着一道的财赋。」
萧弈问道:「那为何成了眼前光景?」
「府兵浸废,广骑、长征健儿代兴,兵乃为将帅之私兵。安史之後,军兴不已,支度、营田、观察,诸使并委一人,求其便宜,四权便是这般一样一样叠上去。」
「既叠得上去,朕难道拆不下来?」
君臣两人一答一和。
终於,李谷出列了。
也许是看出萧弈心意已决,李谷没说虚的,直接给了实在的建议。
「老臣以为,地方赋税当有三分。上供、送使、留州,此谓财有定分」,今藩镇擅自理财,三分尽坏,臣请设河东度支使、营田使领财权,当复其定分,上供若干,留州若干,边军若干,着为令式,岁岁如此。朝廷不夺州县之蓄,州县亦不得擅一文。」
「好,拆了财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