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相公的意思,朕明白了。」
萧弈想了想,缓缓开口,提了两件事。
「朕愿今日着一道制命,付老相公,他日江南归命,官吏、士庶,朝廷依制处置,朕若食言,天下共证,青史为凭。但朕能保的,归命之身、生民之命,若有人敢裂土相持,朕绝不能容。」
说着,萧弈站起身来,向周宗一揖,道:「二则,当年朕误入江南,与令千金有过一段缘。」
时至今日,他终於可以主动提了出来。
「朕有意纳令千金入宫,册立妃位。周氏自此托於皇家,与国同休,共承太平。
周宗嘴唇动了动,末了,叹息一声,像个寻常人家的老父。
「就因与陛下定情,她守到了如今,凡有来议亲的,王公子弟,她一概不见,今年二十有三,未字他人。老臣此番来,一半为江南,一半,也是为她。」
萧弈心头一颤,问道:「她————来了吗?」
「恐为江南所察,小女不敢轻易渡江,牵连族中数百口。」
「既如此,朕会去接她。」
萧弈吐出这一句话,很笃定。
他早晚是要一统四海。
周宗怔怔望来,半晌,退後两步,端端正正再拜,拜了三拜。
萧弈亲手扶起他。
「老臣还有一番话,欲与陛下言。」
「卿但说无妨,坐。」
「今日,老臣是背着国主来见陛下,本是罪当万死,可大势所趋,老臣当说。」
萧弈知周宗大概要说什麽,道:「卿不必有後顾之忧。」
「头一桩,是迁都,国主自割了江北,常忽忽不乐,又以金陵隔江便是中原,王师朝发、夕至城下,遂密议升洪州为南昌府,迁都南昌,命枢密使唐镐在彼经营宫室、百司。
而国中文武都是江左之人,田宅、祖茔皆在金陵,哪个肯西徙?章疏顶了回来,国主只是不允,如今朝堂之上,人心携二,背地里没有不骂的。老臣以为,此陛下当趁机取江南之机会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