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陛下,李璟谋迁,储贰病殆,金陵无主,群臣梗议,朝野携离。而我军新胜,士气正锐,鼓行而南,传檄可定!若等他迁了国都、立了新主、修好守备,再动手,便坐失良机了!」
「对!」
张满屯当即嚷道:「说得太他娘有道理了,俺附议!」
向训也道:「陛下,天与不取,反受其咎啊!」
「江南可取,却非今日。」张昭敏摇了摇头,道:「取江南所须,其首在舟师。江南长技在水,李氏战船,号数千艘,设拍竿,坠巨石,遇船则拍之,当之立碎,斗舰、蒙冲、走舸,云集江上,朝廷上游无尺寸之地,步骑虽雄,到了江边,只得勒马。」
他顿了顿,便开始算帐。
「今欲经水师,楼船一艘,费数千贯,大者至万贯;斗舰、蒙冲,一艘数百至千贯,合战舰、走舸千艘,计钱不下百五十万贯;募水手、治营寨、具帆橹炮具,水军五万人,人岁费五十贯,练习三年而後可用,此又七百余万贯。」
「师行用兵不下十五万,人月给粮二石,并夫役、马刍、转漕,岁费粮三百六十万石,漕路之耗,十不能致三四,支钱岁百万贯,克城赏军之资尚不在内。」
「通计一算,钱不下二千万贯,粮数百万石,须三五年成军。」
一番话,把满殿的战意压下去了些。
末了,还是张满屯先反驳。
「俺听不懂!」
张满屯大手一挥,只当张昭敏的话白说了,道:「陛下取江北十四州,一战而定,眼下江南这烂摊子,取它有甚难的?!」
「不错,舒元、杨讷、王承诲等人在两淮练水师,岂能说朝廷没水师?!」
「傥蛮子,你倒是说句话啊!」
「俺又不会水。」
双方争执许多,互不相让。
末了,萧弈看向李昉。
「明远,说说吧。」
「臣遵旨」李昉这才开口,侃侃而谈,道:「自古取江南,未有不据上游、不具水师而能成者。王濬治楼船於益州,大舰连舫,七年营造,而後楼船东下,孙皓面缚出降;杨素造五牙大舰於永安,上起楼五层,高百余尺,六拍竿,舟师下三峡,陈船当之辄碎,直取建康。今我上游,尽在他人境内,无一舟一卒可恃,空手临江,安可言取?」
王仁赡道:「难道放了这等良机不取?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