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弈随即召见了舒元。
舒元作为他最心腹的水师将领,他之所以不是第一个见,便是给舒元一个整理想法的时间。
「大战略虽定下,具体到各个路线,各个战术,却还是千头万绪啊。」
萧弈感慨了一句,道:「此战,我欲以你为昇州北面行营战棹都部署,你有何措置?」
舒元当即谢恩,道:「臣受陛下信重,不敢恃宠自矜。只是,欲筹备此战,寿州离大江道途遥远,转运调度多有不便,臣请移治。」
「说罢。」
舒元显然是已考虑过了,走到地图前,伸手一指,点了点一个地方。
庐州。
「南征首重舟师,战船必有泊岸,士卒必有演场,更须令军中熟谙江道水文、沿江地形,不可临战方察。庐州有巢湖,在和州之西,湖周四百余里,港汊无数,藏得下千舟万楫,湖东南有条濡须水,穿山过圩,六十里便入大江。当年孙吴拒魏,濡须坞、东关,便筑在这条水口上,是兵家往来的旧路。舟师伏在湖里,日夜操演,一旦令下,千帆一夕出濡须,顺流而下,瞬息可抵大江。」
萧弈一听就明白了舒元的意思。
这个昇州北面行营战棹都部署想要总督舟师,便要到巢湖上去。可如今,庐州还坐镇着一个保信军节度使。
当年两淮之战,他几乎是一举横扫江北十四州,战事进展太快,同时关注着开封权位更迭,他手底下没有太多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将之才,布局的也只有寿州、濠州等几个重要
州城。
郭荣一上位,自然对江北十四州的官员任命做了大量安排。
保信军节度使赵匡赞就是郭荣任命,一部分作用便是要牵置舒元,两人此前自然是对头。
总而言之,舒元想把赵匡赞拿掉,好大展拳脚。
若只听名字,或会以为赵匡赞是赵匡胤的兄弟,其实他是前朝勋戚,出身高得多。
其祖赵德钧,唐末卢龙节度使,封北平王,其父赵延寿,娶李嗣源之女兴平公主,官至後唐枢密使。
但这父、祖两辈都是毫无廉耻、卖国求荣的大汉奸,做的事不逊石敬塘、杜重威。
比如,後唐派他们领重兵支援晋安寨,他们反而求契丹立自己为中原天子,被拒绝了依旧按兵不动,兵败被俘;後晋灭亡,也正是他们为契丹前锋,迫降杜重威十万晋军;耶律德光入主中原,赵延寿请求耶律德光册立他为皇太子,最後兔死狗烹。
赵匡赞有这样一对父、祖,可谓一生的污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