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具体的呢?」
「请陛下明诏,把各色钱的折算定下。开元钱一文是一文,永通泉货官认它值几文就是几文,唐国通宝、铁钱、铅钱也各定市值,布到州县,张榜安民。百姓手里的钱,一旦有了准价,心里就定了,不会一夜之间成了废铜烂铁,钱定了,民心也就定了。」
萧弈淡淡道:「就你这破钱,还要朕给定价?」
「事已至此,唯有如此了。」
「但朕不能让此劣钱长久地流通下去。」
「先安民心,把坏钱慢慢收回来。」韩熙载道:「朝廷独有三样物件可用,盐,茶,粮。往後的赈粜粮、平价盐,索性准许百姓拿永通泉货来买,钱一进了官场,就可销熔
了,铸成足色的新钱。」
向训冷笑道:「你等做的好事,却要陛下收拾?」
韩熙载默然许久,道:「若此乃我一人之恶,倒也简单了,可病根在江南积年之风气。江南得治,才是天下财赋长久之本。」
萧弈再次深深看了韩熙载一眼,点了点头。
他没再纠结於江南过去的烂政策。
继往开来吧。
「便依韩卿所言。」
「谢陛下宽仁!」
韩熙载提高音量,又道:「陛下能纳良言,此乃江南百姓之福,更是天下之福。」
「朕没想到,少年成名的韩熙载,成了这副模样。」
「臣子再有才干,在庸主手下,自然也成了庸臣。」
萧弈听得出,韩熙载这句话里不太一样的意味。
他想了想,问道:「那到了朕手下,你打算当名臣?还是当庸臣?」
韩熙载抬眸看来,眼底有了光亮。
他郑重一揖,道:「愿为陛下之名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