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因明君至金陵,韩熙载心里,那死去的志气又重新活过来了。
安抚降臣,处置了江南内政,还有军国之事。
「议下一桩,金陵虽定,李璟却还在南昌,鄱阳湖里还有朱令贇领着九万水师,整备楼船舰队。卿等以为如何处置?」
「臣以为,李璟或将作最後一搏,若他命朱令贇倾巢东下,采石矶浮桥一断,大军粮道断绝,不可不防。」
「舒卿以为呢?」
舒元道:「向公过虑了,金陵既下,朱令贇东下又能济何事?采石矶头,我军有抛石车,弩台,水寨固若金汤,何况安守忠的偏师人虽少,却可断他後路,故而此战敌是战是守,主动权都在我方。」
「话虽如此,早一日平定了江南,早一日还百姓安定。李璟不敢东下,我军也不能一直拖着。」
「李相公之意,是继续伐南昌?」
李昉道:「臣请陛下给李璟指一条明路。」
萧弈一听便明白了,道:「下诏南昌,李璟若奉表归命,南昌湖口,兵不血刃,朕以宾礼待他,许他入朝,奉朝请,终养天年。他若还想战,朕奉陪到底。」
最後一句,话不重,满殿官员却是微微一静。
阎晋卿沉吟道:「那,派谁去送这道诏?」
当然是江南降臣了。
萧弈目光便在殿中扫视了一圈。
官员们一个个低下了头,不敢吱声。
再看李氏宗室,也是纷纷垂首。
忽然,萧弈的目光在一个人身上停了停。
这人立在班列靠前,年约二十三四岁,一身素净的白袍,气质温润,有一种书卷气。
难得的是,这人的瞳孔好像有重影。
「你,叫什麽?」
年轻人顿时惶恐,撩袍跪倒,显得十分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