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举动,没有帝王的威仪,倒像个登门作客的晚辈後生。
府里灯火温温,绕过照壁,是一方清净庭院。
草木齐整,阶下几丛瑞香,石笋旁是两株海棠。
暗香一阵一阵,随夜气浮上来。
风过处,似隐隐有一缕琴音。
停步静听,该是来自庭院深处,叮叮泠泠,听不真切,却叫人心里先静了一半。
萧弈随即被引进了花厅。
「烦请陛下稍坐,老臣一身朝服,先去更衣,失仪,失仪。」
「周公自便,今夜没有君臣,只有一个上门叨扰的晚辈。」
「臣告退。」
周宗颤巍巍告退。
萧弈自在客榻坐下,抬眼打量这花厅。
雅。
博古架上一只越窑秘色的青釉瓶,壁间悬一轴淡墨山水,案头供一盆初开的水仙,寒香细细。
帘是细竹编的,灯是素纱糊的,处处见得家主的品位,也处处见得江南世家的底气。
也只有这般人家,才养得出那般女儿。
此外,萧弈也自知,这般微服登门,确有几分冒昧。
正想着,忽听屏风後窸窸窣窣一阵轻响。
他一转头。
屏风後,探出个小小的脑袋。
那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,梳着双丫髻,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,正好奇地打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