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李璟在南昌章江门码头备了船,欲逃向岭南,唐镐不愿随他逃,擒了李璟,奉表,请求归命!」
萧弈接过奏章,看完,脸上并无意外。
江南终究是以这样的方式平定了。
「唐镐此人,明远如何评价?」
唐镐这种人,力主迁都,怎麽看都是奉承上意的庸碌之臣,萧弈此前根本没有放在眼里。
可哪怕唐镐是为了自身的前途,献了李璟,免了一场兵祸,总是得赏的。
「此人文采是有的,莲中花更好,云里月常新」,可惜,没有担当。近幸之臣,揣摩上意,朝堂倾轧是一把好手,却无经国远略。」
「如何处置?」
「他此番擒住李璟,不是心怀苍生,只为自保免祸。功是免去南昌血战,罪是首倡迁都、构陷忠良,功罪相抵。免其死罪,废为庶人,已是陛下浩荡恩泽。」
「嗯。」
萧弈闷声应了,暗忖李璟这麽个庸主,手下确也都是些庸臣。
数日後,李璟被押解回金陵。
与他一起被送回来的,还有几件物件,以及南昌行宫里的几桩趣谈。
一枚鸩药蜡丸,上面犹带着指甲的掐痕,是在李璟的寝宫找到的,据说,唐镐擒李璟之前,李璟本要服毒自尽,终是没敢。
还有一封所谓殉国遗诏,总共就写了七个字,全涂抹了。
此外,内库金帛,珍珠、玉犀、金器,以及词稿、乐谱装了十二匣。
唯独没带户籍图册,没想过逃到别处,如何治理一方。
昇元殿。
仗卫排开,钟鼓齐鸣。
文武百官按班立定,江南降臣一例素服,跪了一片,个个垂首。
李璟白衣纱帽,被引上殿,踉踉跄跄行至丹墀前,面朝御座,伏地待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