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镐等洪州降官,另跪一侧,双手捧上降表、舆图、印信。
陶谷当庭展表,朗声宣读,历数李氏据江左、抗王师、铸劣钱诸状。
末了,声色俱厉,叱骂了一通。
「李璟,你身为人臣,擅窃名号,私立朝廷,拒抗天兵,有何话可说?!」
「啊!」
李璟轻呼一声,也顾不得待罪的仪注,连滚带爬往前挪了两步,涕泪横流。
「陛下饶命啊,陛下饶命,不干罪臣之事,迁都是唐镐一力撺掇;拒抗中原是陈觉、
李征古、宋齐丘一党的所为:铸永通钱是锺谟、韩熙载等人的主意,钱监的人蒙蔽臣:迫害吴杨後人,那是园苑使尹延范做的,臣已经斩了尹延范啊;湖口按兵,是朱令贇刚愎自用,臣从头到尾都不敢开罪王师啊!」
陶谷道:「李璟,你坐了江南近二十年,今日当着百官,说你是被人挟持、做不得半分主的傀儡吗?」
「陛下,臣真是被蒙蔽的啊!」
萧弈高坐御座,居高临下,等李璟哭够了,才缓缓开口。
「铸永通泉货,把江南百姓的财货搜刮进了你的内藏,这钱监蒙蔽你?」
「是!是锺谟、韩熙载所为,臣一概不知啊!」
百官之中,韩熙载显得有些哭笑不得。
萧弈却知,韩熙载虽继任铸钱使、铸了铁钱,可其本身立场,并不主张铸永通泉货,还上书批评钱币改制盘剥百姓。
李璟当众把铸钱之罪推给韩熙载,情急之下,胡乱甩锅了。
「湖口九万水师,每月五万四千石粮,江西各州和籴,百姓卖儿卖女纳粮养兵、抗拒王师,你也不知道?」
「回陛下,那是朱令贇刚愎自用啊!」
「他刚愎自用,五万四千石粮是自己长脚,走进了湖口?!」
李璟跪在那里,嘴张了张。
末了,李璟转身,指向唐镐,哭道:「是唐镐!唐镐征粮给朱令贇抗拒王师,臣什麽都不知道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