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下旬,金陵春雨绵绵。
晚风穿廊,吹动昇元殿御案上铺着的海疆地图。
图上,海岸蜿蜒,浙闽沿海的几处良港,杭州、明州、泉州、漳州等处都用朱笔圈了出来。
「清源军、吴越,敢问陛下是想先收拾哪个?」
李昉这般问了一句。
萧弈早有腹案,淡淡道:「先易後难吧。」
说这四个字时,他脑中想的却不止是清源军、吴越。
他自登基,後蜀、南汉至今都不曾遣使朝贡,等东南整理好了,西南也得一个个收拾过去。
「是,说清源军,得先说闽地格局。」
李昉於是娓娓道来,尽显博闻强识。
「王氏割据东南,在闽地立国数十年,代代弑杀内斗,父子君臣相残,基业崩坏,最终四分五裂。李璟趁乱出兵,想吞并闽地,可陛下也知,李璟志大才疏,折了许多兵马,耗费国力,也没有完全拿下闽土。」
「朕知道。」
萧弈阜年就听说过此事,道:「据说季昪临终前艳季璟唤至榻前,留下遗训,不要轻易征伐闽、吴越、南楚这些南方小国,当积蓄国力,等待中原变局,再图北上取中原。」
说到这里,他摇了摇头。
「如李昪所料,後晋灭亡,契丹入主中原,中原翘首以盼南唐。可惜啊,当时,李璟就是陷在闽地的泥潭里,不可自拔。」
「李璟若非昏聩至此,也不是没有入主中原的机会。」
李昉也是讥嘲了一句,道:「当时,南唐只拿下了建、汀诸州,吴越也趁势出兵,占据了福州。闽地便划作了三分,清源军则占据泉、漳二州,游离於南唐、吴越之外。」
「朕观清源军节度使留从效,颇有能耐。」
「是,留从效出身泉州寒门,自幼丧父,事母至孝,乡里都晓得,他读过书,好兵法,很小便投了军,从牙兵起家,以战功升迁,算得上是屍山血海中熬出来的一方枭雄。」
「也就是说,王氏内乱,南唐、吴越相继出兵,还是被他守住了两州之地。」
「当时闽国内乱,权臣篡位,留从效聚了五十二名死士,在家中置酒,诓那些人说,有密旨要他讨贼,从命的有富贵,不从的,祸在眼前」,当夜,五十二人手持木棍,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