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昉却道:「广南出了这桩事,钱弘俶会如何?臣猜想,他必按兵不动,看朝廷怎麽处置。若朝廷舍广南於不顾,只管下诏催钱氏纳土,那麽,万一钱弘俶不从,又当如何?
难道放着杀使的伪汉不讨,反倒先起兵讨伐恭顺了五十年的吴越?」
萧弈看向张昭敏,只见张昭敏微微一叹,垂下了眼。
李昉道:「刘氏今日杀的,不是几个使者,是朝廷的脸面,阻了四海归一的大势,朝廷不伐,何以服天下?何以正赏罚?陛下何以成混一四海的大业?」
一番话,撞在萧弈心口最深处。
他志在抚定乱世,天下一统便是前提。
刘鋹敢斩他的使者,辱他的国书、旌节,那便是他如今的第一大敌。
路险、瘴气,可以想办法,国用不足也可以省。
但若是忍气吞声把这一口气咽下去了,一统的势头就被打断了。
萧弈缓缓起身。
他目光扫过满殿文武,一字一句,声音硬得像铁。
「刘氏敢屠戮持节使臣,蔑视天下正统,何况四海本是一家,岭表久隔王化,阉宦乱
政,荼毒生民,岂可不伐?」
顿了顿,他吐出最後一句。
「朕意已决,兴师,伐广南。」
一瞬的寂静之後,满殿文武齐齐跪倒。
「臣等奉诏!」
「末将等必效死力,吊民伐罪,共讨逆藩,使岭表重归王化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