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朕知道。」
「岭表用兵,不比江南。江南有运河、有降州县可以给粮,岭表呢?粮一石自湘江、
赣江运到岭下,路上人吃马嚼,耗去大半,再翻过山去,十不存一。十万大军顿在瘴乡,攻城不下,一日一日耗着,月费百万。」
张昭敏说到这里,又道:「臣非主张不战,而是以为,何不休养一二年?待府库充盈、水师练成,秋後再议不迟。」
「一二年?张相公,使者屍骨还在广州,杀使的消息不日便要传遍天下,朝廷按兵不动一二年,天下人会怎麽看?」
「不错,今日广南敢杀使,若不重惩,明日各藩镇便敢扣诏,这个头绝不能开!」
张昭敏道:「刘氏所恃,就是岭险、瘴气,若不预备妥当,仓促入岭,一旦折戟韶
关,丧师辱国,那时才是让天下人看笑话。」
议论声不绝於耳。
萧弈端坐御座,一言不发。
他不是有了退缩之意,而是知道这一次自己太生气了,怕愤怒影响了判断。
怒而兴兵是不智。
他要出兵,要在确认自己冷静的情况下。
末了,他目光一转,落向李昉。
「明远,你说说。」
「臣遵旨。」
李昉缓步出列,深深一揖,又转过身,目光在两列群臣身上缓缓扫过。
「陛下,臣以为,抚定吴越之事,得先停一停了。」
萧弈道:「何意?」
他最近在忙的,就是让钱弘俶纳土。
此时此刻,王仁赡还在钱塘等着朝廷的下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