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是为何?」
「此事,此事荒诞,小人不知陛下是否能信。」
「说。」
「早在前些年,邵将军就屡次上书,谏刘鋹罢巫蛊、亲朝政,触怒了龚澄枢、陈延寿一众权阉。月初,听闻王师即将南伐,伪朝人心浮动,阉党便藉机发难,罗织构陷,樊胡子借玉皇附体之名,称凡肉身完整、有家有嗣者,皆为天弃,不可掌兵执政,邵廷琄乃岭表祸乱之根」。」
「刘鋹本就认为凡有家室妻小者皆有私心,重臣、将帅大半自宫求进。邵将军却是世代良家,身全体正,上有老母,下有妻儿,镇守洸口。刘鋹被巫蛊迷心、阉宦蛊惑,下旨,令邵廷琄自宫以证忠纯。」
话到这里,萧弈与李昉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。
他们都不信有这样的事。
「陛下,是真的,刘氏旨意抵达,小人亲眼所见,洸口三军将士尽皆譁然,跪伏军门,痛哭鸣冤,传诏黄门只道忠则净身,逆则族诛,别无生路」。
一时间,萧弈只觉得荒唐。
他难以想像,邵廷琄接到这样一道旨是什麽心情。
忠则净身,逆则族诛?
若屈从,自毁身体、名节,沦为阉竖同类,英名扫地;若不从,就在要举事之前身
死,难免可惜。
刘鋹与那些阉人、巫妪,用了一个最荒诞的规矩,碾碎了岭表仅存的一点忠良。
也只有这世道,能出这种阉巫乱政之事。
「到最後,邵将军整肃衣冠,拜了五岭山河,引颈赴死了!」
听罢,萧弈良久无言。
待回过神来,他当即道:「传旨,选察事司精干细作,星夜奔赴连州,不惜一切代价,寻访邵廷琄老母妻儿,救出岭外。」
「谢陛下,小人熟悉路径、土语,愿再入岭南,救邵将军家眷。」
「准。」
唐随远、韩九则纷纷请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