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陛下————」
「够了!」
萧弈脸一沉,叱道:「海上之事,风候、潮汐、暗礁、敌势,差之毫厘,便是数千条性命。留从效是海里泡出来的人,他既说等,便有等的道理。朕意已决,卿等不必多言!」
发了怒,见群臣惶恐,他再放缓了声音。
「如今天下底定,留从效、朱令贇都是识大势之人,不会不尽心,卿等且沉住气,各守各的差事,把粮草备足,伤药、帆橹一样样给前线送齐。」
「臣等遵旨。」
「陛下————」
「散了吧。」
萧弈不容置喙,径直把群臣挥退了。
其实,一番话既是说给满朝文武听,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。
当了天子,四方万里不能处处亲至,得学着遣大将、专阃外,坐镇後方,学着把权柄与信任一并交到臣子手里。
等、熬。
是他眼下必须要过的一关。
回了後宫,却是热闹。
他妃嫔众多,除了周娥皇,其余多是北人,初到南方,她们甚觉新鲜,赏庭花,看烟雨,尝江鲜。
叽叽喳喳,很是欢喜了一阵。
眼下到了腊月,年关将近,那点新鲜劲过去,思乡滋味翻了上来。
尤其是安元贞。
她才不管萧弈近来烦心,见他散了朝,便跑来小声与他说体己话。
「陛下,金陵好潮啊。」
「那是你没去闽地与广南,那边更潮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