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谷道:「利害所在,这帮人闹一闹,在所难免。可钱弘俶不是刘鋹,又能如何?」
李昉沉吟片刻,道:「臣以为,吴越离纳土不远了,只看是如何纳。」
「哦?」
「要麽,钱弘俶自己压下去,待他见广南已平,西蜀孤悬,知事不可为,传檄请朝,两浙十三州一军,兵不血刃,归於版图,这是最好的结果。朝廷省了军费,钱氏保全宗族,两浙百姓免了兵燹。」
「还有别的可能?」
「他若无能,被这帮人裹挟着,心存侥幸,今日拖,明日等,待到王师兵临钱塘。吴越楼船再多,撑不过半年。」
萧弈点点头,知无非就这两种情况,或兵不血刃,或再打一战。
这时,李谷开口了。
「陛下,王师不日便要献俘阙下,这场献俘大典,不该只是给三军将士封赏、给百姓看热闹。
与其派人去钱塘,口乾舌燥讲大势,不如降诏钱王,让他拣几个重臣来金陵,陪贺献俘,共睹太平。」
「李公所言极是,该让他们亲眼见见,与朝廷为敌是何等下场!」
萧弈点点头,道:「依卿所言,降诏钱塘吧。」
「臣遵旨。」
诏书下後,十多日,吴越的使臣到了。
二月初。
钱弘俶写了贺表,贡了龙脑、乳香、越窑秘色瓷,遣崔仁冀、胡毅赴金陵,陪贺献俘。
崔仁冀在时雍元年出使过开封,胡毅却是个生面孔。
胡毅六十岁上下,瘦硬如铁,带着一股傲气。
此人出身钱塘望族,事吴越三王,自负文章气节,在两浙士林里很有声望,想必是顽固派推出来看一看中原虚实的。
萧弈温言慰劳,赐宴,没说什麽。
他自有办法让这等井底之蛙见一见中原大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