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弈淡淡一摆手。
他不觉得这算什麽恩典,一座原该有的祠,换两浙十三州兵不血刃的纳籍,值得。
御舟过京口。
自长江转入江南河,水面窄了,两岸是成片的菜花、桑林,一眼望不到头。
三月十一,抵常州。
按行程,本可直下苏州。
可吴越再次遣使,候在常州境上,登舟请见。
「陛下,钱王将亲率两浙宗室文武,赴苏州迎驾。只是整备行馆、仪仗,布置沿途供顿,尚需时日。恭请陛下,在常州暂驻几日,容他把迎驾的事备办齐整,免得失了礼数。」
「也好。」
入夜的运河上,灯笼一盏盏亮起,如水上星河。
众妃嫔见了,纷纷惊叹。
耶律观音却是晕船晕得厉害,倚在萧弈怀中,委屈道:「什麽破船,怪不得以前辽主到开封,不稀得取江南。」
萧弈听得好笑,正安慰她。帘外传来了通禀。
「陛下,王仁赡的密奏、察事司两封文书到了。」
「呈进来。」
萧弈任耶律观音枕着他的腿歇着,拆开火漆,一封封看过去。
王仁赡的密奏很长。
先说崔仁冀回了杭州,当日便进了王宫,与钱弘俶在殿中说了一个多时辰,殿门紧闭。至於钱弘俶是何反应,探不到。
胡毅回去後则是称病不出,闭门谢客,可这十几日,他的宅第反而成了杭州最热闹的地方。内衙统军、吴越重臣、钱氏宗室、地方豪强,一拨接一拨前去拜会。
萧弈看得明白,胡毅出使一趟,这是怕了,不想再抗拒中原,可吴越国中的顽固派却不肯放过他。
正想着,符金玉亲自端了碗汤药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