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八,天朗气清。
御舟过无锡,运河两岸的春色愈浓。
江南风物,是北方没有的秀丽。
连晕船的耶律观音见了,也忍不住赞叹,可惜词汇有限。
「苏州真好看。」
距苏州城北三十里,运河两岸,已是黑压压的人。
钱弘俶率两浙宗室、文武相迎。
河面上,数百艘吴越楼船、彩舫,远远落帆,一字排开。
岸上,紫袍、朱衣、绯绿,按品级列队,一眼望不到头,甲士列成整齐的方阵。
御舟缓缓近了。
萧弈目光看去,当先一人身着紫袍腰系玉带,在御舟前方的岸边,端端正正跪倒。
「臣,吴越国王钱弘俶,率两浙宗室文武、将吏军民,恭迎陛下!」
「陛下万岁,万岁,万万岁!」
身後,两浙文武,呼啦啦跪倒一片,岸上数万人的声浪顺着运河传开。
这是萧弈第一回见钱弘俶。
此人三十岁出头,身量颀长,肩背舒展,面皮白净,眉目温润,仪节一丝不苟,庄重而不卑贱。眼神里有恭谨、小心,眼底深处却很平静。
这份平静,是吴越三世五王、独守乱世太平养出来的底气。
「钱王平身。」
萧弈下了御舟,亲手把钱弘俶扶起来,道:「劳卿远迎了。」
钱弘俶很客气,一板一眼道:「陛下万乘之尊,为两浙千里远涉,臣感恩戴德。」
「你是吴越王,朕是中原的天子,天下的事,本该当面相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