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陛下厚待,臣必万死以报。」
萧弈拍了拍钱弘俶的手臂,目光扫过他身後的群臣。
两浙文武,依班站立。
为首一人身披铁甲,四十多岁模样,身量中等偏上,不像北方的武夫,却也肩阔腰沉,筋骨结实。面膛呈麦色,长眉微微垂落,身形沉稳,目光威严。
想必就是吴越大将,沈承礼。
他知这是如今吴越的关键人物,事先已了解了此人履历。
沈承礼出身江南本地大族乌程沈氏,早年被钱鏐征入幕府,後来钱元瓘把女儿嫁给他,成为吴越国驸马,再到如今,历仕三世五王。
其人知威武军节度使、充两浙都铃辖使,是吴越柱石。
「这位是沈公?」
「臣,沈承礼,参见陛下。」
「朕早年便听过卿的名字,去年王师渡江,卿率两浙水陆数万人,攻润州,拊金陵之背,江左闻卿之名,夺了气。」
「陛下过誉了,臣不过钱王麾下一个守土的老卒,奉诏行事罢了。」
沈承礼的态度不卑不亢,不亲不疏。
萧弈看着他,只见他眼神如古井无波,竟看不出他对纳土的倾向。
好城府。
转过目光,只见王仁赡也在接驾的人群里。
王仁赡是朝廷派在吴越的官员,上前见驾,萧弈只道「起来,一路辛苦」,便让他退在一旁。
当夜,萧弈在御舟赐宴,单独宴请钱弘俶。
舱中张了灯,却无钟鼓舞乐。
近侍都退到了舱外。
只摆了一张食案,几样江鲜、时蔬,两壶温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