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郎君给一文钱便成。」
郭馨则摸出一角碎银,笑道:「花都给我吧,余下的,给孩子买块糖吃。」
「使不得。」
「拿着,老人家,正好问你一件事,可知要建的钱王祠选址在何处?」
「就在前方,我领郎君与娘子过去。」
走了不一会儿,却听柳林那边传来一阵呜呜咽咽的哭声。
许多人的哭声此起彼伏。
「那是怎麽回事?」
「好教郎君知晓,那是老百姓在哭钱王哩。」
「哭钱王?好好的,哭他做甚?」
老妇叹了口气,道:「客官是外乡人,不晓得两浙的事。钱王啊,马上要被带去北边了,大家伙心里头难免要挂念、担心。」
萧弈见状,有些诧异,喃喃了一句。
「他在吴越有这般声望吗?」
「说来,钱王刚继位那会,平头百姓哪个心里不打鼓?那年他才二十岁,都说这般年轻的王爷,又是被拥立的,怕是守不住太平基业,日子要遭殃了,谁曾想,钱王是个真菩萨,这十来年,赋税徭役,能减就减,逢着水灾旱灾,赈济没缺过。」
老妇说到後来,眼角微微一垂,也是跟着叹息了一声。
「街坊都在传,钱王这一去,一辈子都要被看管起来,跟坐牢一般,回钱塘就更不用想了,这麽好的人呐,连祖宗的基业都没守住,要去做阶下囚。」
萧弈微微错愕。
他视线里,老妇双手合什,望着天,嘴里念念有词了几句,「请老天爷保佑钱王」云云。
画面定格在眼前,让他感受到一个普通两浙百姓对钱弘俶真心实意的祝愿。
循着哭声,沿湖堤慢慢走过去。
柳林外的空地上,黑压压聚了几百个百姓,有老有少,对着王宫的方向跪着,哭声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