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弈站在人群外,看了好一会。
此前,扫平诸国,见惯了百姓箪食壶浆,道旁山呼万岁,听到的都是圣君出世、解民倒悬的感激。
在这里不同,百姓们不是笑着迎天子,而是哭着送钱王。
可事实上,他答应过钱弘俶,宗庙不毁、王爵不减、宗族保全、恩礼有加。
君无戏言,倒不必与眼前的百姓们分辩。
人心,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安的。
得让两浙百姓往後的日子,过得不比钱氏理政时差,甚至还要好。这才是真正任重道远的事,比让两浙纳土难得多。
好不容易才有的轻松感顿时消了。
萧弈再次感到肩头沉甸甸的。
无论如何,吴越纳土,势在必行了。
视线再前方,就是建钱王祠的吉地。
由太常寺与吴越礼官勘选的,背城面湖,地势开阔。
依章程,四月二十将在吉地举行祭祀,由钱弘俶以子孙之礼先祭,萧弈再以天子之礼,亲上一炷香。
祭祀之後,便破土动工,建祠立庙,而萧弈,也将带着钱弘俶启程北返。
当日傍晚,萧弈与郭馨刚回了行宫,来不及把采买的物件分与诸妃,前院又有官员求见。
王仁赡进门便拜,道:「陛下,今日御前军在钱塘水门截下一艘想要出海的商船,船上擒了一行人,行迹古怪,言语支吾。臣等细审,发现————竟是蜀地孟昶派来的使者。」
话到後来,他依旧难掩语气里的诧异。
「蜀地使者?」
萧弈也不明所以,道:「朕登基以来,未收到孟昶的贺表。这时节,他派人到杭州做甚?」
「这————」
王仁赡语气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