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弈目光微微一扫,便知来的是坏消息。
他不动声色,抬手一止,先将周娥皇送回殿中,方才召过阁门使。
「何事?」
「禀陛下,宫门外有人投书。」
「何人?」
「殿前军没留意到,书信也是匿名,言说————言说事关钱法,要直呈御前。」
萧弈接过。
纸是寻常纸,字写得却重,一笔一划,力透纸背。
「小人状告韩熙载,彼以治劣钱之名,行滥收贪墨之事,兑场不分良莠,收奸邪新铸之劣钱,虚耗盐课、茶课、绢课,使富商大贾哄诓民间交引,实利尽入此辈囊中,搬空国
库,以肥奸利,此獠不除,必乱国政!」
萧弈看完,神态没变,眼神却沉了下来。
眼下,韩熙载正在江北巡视兑场,坐镇与南方新附之地交汇的庐州、寿州一带,也不能当面询问。
他遂转回前殿,召了朝中重臣们,询问了钱法的监管之制。
天子开口,风向一变。
於是数日间,御史台的章奏接连递进了宫来。
如同海上忽起了浪,拍向韩熙载。
萧弈唯有召开朝议。
朝议当日,第一个出列的是御史中丞刘温叟。
萧弈登基之後才接触刘温叟,却知此人历仕五朝,自任职以来,台阁肃穆,平日也是清正,所居陋巷弊庐,布衣蔬食。
语气颇克制。
「钱法试行两月以来,臣遍访市井,兑场确给百姓便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