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谷道:「此死罪,何人如此大胆?臣请彻查。」
「朕先问卿等,这些人如何牟利?」
张昭敏忙拿起一枚钱掂了掂,沉吟道:「兑场之规,辨品类、称斤两,今铜贵而铅锡贱,贼铸此劣钱,多掺铅锡、炉渣,耗少量铜料,此其一也。」
「可韩熙载事前算过帐,防着民间套利。」
「防不胜防啊。」
「必有内外相通者。兑场小吏不甄别劣钱新旧,放水过秤。」
「兑场之外,还有一途。」刘温叟开口道:「寻常小民,手中只有少量劣钱,换一纸
交引,去榷场支取,路远耗力,若恰逢仓廪支尽,则空手而归。小民急需现钱度日,不愿久等,便有掮客低价收买小民手中交引。十给六七,赚取差价。」
「豪族富商能起大炉铸钱。小民手中不过零星旧钱,长此以往,惠民新政,反成奸人牟利之路。」
「诸君漏了这些人真正的牟利之法啊。」
闻言,萧弈目光看去,见是魏仁浦出列了。
他问道:「魏公,有何见教?」
「老臣以为,贼铸劣钱兑换,不仅是为赚取差额,更是为了囤积居奇。」
萧弈微微一怔,明白过来。
魏仁浦缓缓道:「如今大量盐、茶、绢被兑换,榷场消耗,则其价必高,豪族富商拿到盐茶绢,转运各地高价售卖。届时,官制新钱则源源不断流入其囊中。」
「试想,如此一番折腾,最初的一枚劣钱,能换几枚新钱?」
殿中不少官员倒吸一口气。
更有文臣不信有人敢如此狷狂。
「他们怎敢如此?」
「这些狂徒。」监察御史贺允之面露震惊,喃喃道:「公然与朝廷作对,不要命了吗?」
萧弈却留意到一个细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