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叙乌黑长发全部被水汽浸透,一缕缕贴在苍白脖颈与脸颊,往日勾人的杏眼半阖涣散,眼尾被高温蒸得泛红,长长的睫毛湿漉漉黏在下眼睑,脆弱得一碰就碎。
赵时谨心口某处坚硬壁垒轰然碎裂,密密麻麻、撕拉式的痛感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赵时谨喉结狠狠滚动,俯身,隔着一层玻璃,字字笃定:“温叙,你坚持一会儿,我马上救你出来。”
厚重的玻璃隔绝了他的声音,温叙只能看清他开合的唇瓣,听不到他说了什么。
缺氧蚕食大脑理智,思维退化迟钝,她没法分析赵时谨说了什么,只看到他站在外面,身后是焦急晃动的灯光和人影。
她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:温辞。
她要是死了,温辞也活不下去了。
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扎进她雾蒙蒙的意识里,让她勉力撑开眼皮。
她抬手指尖在玻璃上划,想写字,可玻璃上覆着一层密密麻麻的水珠,指尖划过去只留下一道透明的水痕,瞬间又被新凝结的雾气覆盖。
外面的赵时谨盯着她的指尖,眉头皱得更紧,对她摇头,他看不懂。
温叙喘着滚烫粗气,胸腔灼烧剧痛,手脚并用地挪到墙角堵住喷口的湿透大衣旁,颤抖着手拿出大衣兜里的那支口红。
外面,反复劈砍撞击无果,警员收起铁锤:“赵总,这是防弹玻璃,常规工具完全破不开。”
赵时谨眸光未离开玻璃内的人影分毫:“爆破!”
警员迟疑一瞬,斟酌开口:“理论可行,但室内密闭高温,爆破冲击波加上碎玻璃,周围人员极易受伤,还有高温气流反噬,风险很大···”
“风险我担。”
赵时谨直接打断,只剩偏执强硬,“马上联系爆破队,立刻爆破。”
再耽误下去,温叙会死在这里。
“是!”警员即刻转身联络。
赵时谨侧首,看向身侧陈秘书:“联系医院,派人到这里准备急救。另外,告诉阮楚宜,已经找到温叙,人安全,让他们别担心”
“明白赵总。”
桑拿房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