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叙撑着回到玻璃门前,趴在地上,打开口红。
口红已被高温融化,成了红色的膏泥。
温叙耗尽最后力气用指尖蘸取膏泥,在玻璃内壁上写字。
每落一笔,她都要停顿喘息数次,肺部火烧火燎,眼前黑雾频发。
她一笔一笔,缓慢至极地写下:哥回伦好好活。
玻璃上不断滑落水珠,红膏混着流水蜿蜒流淌,红色字迹破碎模糊,像一道道血泪。
赵时谨蹲在玻璃外面,看着温叙趴在地上,一笔一划的写下着六个字,他的眼眶泛红,眼尾浮上细密血丝。
温叙这是在留遗言。
“拿笔!”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
警员递过来一支记号笔,赵时谨在玻璃上用力写:坚持,十分钟。
他把字写得很重很大,确保温叙只要抬眼就能看到。
温叙的目光划过那几个字,然后她扯了扯嘴角,给他扯出了一个笑。
那个笑虚弱极了,嘴角只牵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,眼睛弯了一下又很快阖上,像是在用仅剩的力气告诉他,她看见了。
赵时谨的心脏疼得像被人攥在手里拧,疼到呼吸滞涩。
下一秒,温叙脖颈一软,脑袋重重垂落,贴在玻璃面上,一动不动。
"温叙!"赵时谨猛拍玻璃,掌心拍得通红,"温叙!温叙!"
里面的白汽不停地翻涌,很快重新覆满了玻璃上他擦出来的那片区域。
温叙趴在地上的身影一点一点被雾气吞没,从清晰的轮廓变成模糊的暗影,再从暗影淡成一团什么都不清的黑。
赵时谨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他眼前。
那种恐惧是从脚底升上来的,像冰水灌进血管,冻得他骨头都在发颤。
他这一辈子没有怕过什么,但这一刻他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