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年求人办事,他见过各种喜好。有人爱打球,有人爱写字,找准了对方在意的东西,往往比一味送礼更有用。
顾顺德老家那边,民俗保存得很好。有位德高望重的书法名家,当地公认字写得最好,祠堂题字、重要庆典,才会请他出手。
顾顺德自己不写,却找人写过不少。
思来想去,忽然记起一件小事。
以前亲家住在文物局小区的时候,他去过一次,看见门上贴着一副手写的春联。
可那副春联,他一眼看过去,竟觉得比那位先生的字还要好得多。具体好在哪里,他说不清,却忍不住站在门前多看了一阵,还拿手机拍了下来。
当时他顺口问,是不是黎建军写的。
黎建军告诉他,是大女婿写的,又谈了几句笔法,直言这手书法,比圈里不少有名气的人都强。
顾顺德重新琢磨起这件事。
人有一门拿得出手的本事,总免不了想让别人看看。连齐天大圣都喜欢人前卖弄,何况凡夫俗子?
尤其是文人,往往还更挑剔。随口恭维几句,未必入得了眼;真遇见几个识货的,说到他得意处,那份满足,却未必是钱能换来的。
昨天,他便把顾子浩叫来,问以李从武的性格,开馆时请他当众写一幅字,会不会愿意。
顾子浩听见父亲又在琢磨怎么捧李从武,心里烦得要死。
“他巴不得吧,谁有他爱装逼?”
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,态度很是敷衍,更加没有认真去想这件事。
顾顺德听见这回答,却更加确定,自己没有看错。
于是,他特意备了纸墨与画框。今天到了馆里,先与几位合办人聊过,提议开馆仪式之后,请几位书法爱好者留墨,装裱好,留在馆里。
几个老头自是欣然应允,首先把字公认写得最好的庞老推到了前面。
还有人转向顾顺德,笑着邀他待会儿也留几个字。
顾顺德摆了摆手。
“我这外行人,就不献丑了。不过……今天我看见还有一位书法大家也来了,他的字,我以前有幸见过。写的是真好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