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重,黑云城西街整条巷子静得渗人。
苏氏生药铺门前挂着两盏白灯笼,在冷风里打着晃。
大堂里白幔被扯落半截,纸钱散了一地。
西城副旗柳川大马金刀坐在紫檀太师椅上,一身横肉把飞鱼服撑得紧绷。
他脚踩在长凳上,手里抖着宣纸冷笑,“苏夫人,哭是哭不死人的。你男人欠了鬼市三千两赌债,字据画押清清楚楚。今晚要么拿出银子,要么交出密库钥匙搬药材抵债!”
药柜前,一名身披素白麻衣的妇人紧咬唇瓣,眼圈通红。
妇人正是苏掌柜新寡的遗孀苏婉,二十五六岁年纪,素白粗麻掩不住熟透起伏的身段,发间斜插一朵小白花,凄楚动人。
“柳副旗休要血口喷人,先夫滴酒不沾、从不赌钱,何时欠过这笔债?”苏婉悲声质问。
“字据上的墨迹分明是新干的!即便要债,也该由县衙过问,何时轮到西城缇骑半夜硬闯民宅强抢孤寡?”
“老子办差还要看县衙脸色?”柳川嗤笑起身,伸手就要去扯苏婉衣领里的钥匙铜环,“老老实实把钥匙拿出来,伺候得爷舒服了,留你两间偏房度日,否则今晚连人带药老子全收了!”
苏婉尖叫着后退,怀里抱着的亡夫牌位摔在地上,断成两截。
眼看柳川的手就要抓上苏婉脖颈,生药铺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得爆碎!
“砰!”
断木乱飞,守在门侧的两名西城哨探当场被撞翻出去,砸烂了两排药柜。
门外火把通明,黑甲缇骑把长街围死。唐小鹿拎着两柄镔铁锤踏上台阶,门槛青砖应声碎裂。
陈狗儿拔刀厉喝,“南城沈总旗奉令巡查,闲杂人等趴下受缚,谁动剁谁!”
柳川惊怒拔刀,“沈炼?这里是西街,你带南城的人跨界闹事,找死吗?”
沈炼一身玄色飞鱼服,腰佩总旗铜印,踱进大堂。
【洞若观火】神瞳微动,苏婉头顶悬着淡淡青蓝气韵:
【辨药灵心(蓝):辨药奇才,性韧,通晓药性百草与炮制秘法】。
沈炼在柳川身前站定,“柳副旗口口声声奉命办差,身上带了百户堂批红的搜查令没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