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川眼皮狠狠一跳,把脖子一梗,“周总旗交代的事,先封铺明日补文书也是惯例!你不过刚当上总旗,也配管老子的闲事?”
“啪!”
沈炼甩手就是一记大耳光,空气里带出沉闷爆响。
柳川连刀都没拔出来,整个人就被抽得凌空翻滚,砸在药柜立柱上,哇地喷出一大口混着烂牙的浓血。
后头三名随从刚要抽刀,沈炼已经欺身撞上,扣腕、拧臂、踹膝窝。
咔嚓几声脆响,五息不到,三条汉子全被卸掉胳膊踹碎膝盖骨,瘫在地上哀嚎。
柳川挣扎着想摸刀,沈炼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按在墙上,左右开弓又是三个大耳光,抽得他满嘴碎肉。
沈炼掏出一张文书拍在他脸上,“睁大狗眼看清楚!冷百户亲批的公文,西街生药铺归南城接管。没公文夜闯抢官药,现在砍了你扔乱葬岗也没人替你伸冤!滚回去告诉周平,想要药材,叫他亲自带公文来找我!”
沈炼单手一提,像扔破麻袋一样把柳川扔出门外。
门外神臂弩齐齐上弦,柳川吓得魂飞魄散,带着手下连滚带爬窜进夜色里。
堂内重新安静下来。
苏婉跪在断裂的牌位前,身子抖得厉害,仰头看着沈炼重重磕头,“民妇苏婉,谢沈大人救命大恩!”
沈炼看了看满地狼藉,“起来回话。苏掌柜死在后巷,周平跟百户堂报备是外地流贼干的,你怎么看?”
提到周平,苏婉眼里涌出恨意,“大人明察!先夫一辈子本分,那晚分明是被熟人叫出去灭口!射死他的是军里的神臂弩!周平出事前微服来过家里,逼先夫交出三年前洗白‘五万两军饷’的底册,先夫不肯交,没过三天就丢了命……”
五万两军饷底册。
沈炼眯了眯眼。
半年前他在青州被副千户周严构陷发配,正是因为这笔军饷,原来全是在黑云城走的账。周平杀苏掌柜,是为了替堂伯擦屁股。
“账册在哪?”沈炼问。
苏婉摇头抹泪,“先夫怕惹祸藏得很死,连我也没告诉。现在这帮人天天上门逼要,民妇实在没了活路……”
沈炼笑了笑,“没了活路?西街大半药材都在苏家手里,城外还有三处药园,苏掌柜生前可没少攒家底。”
苏婉咬着嘴唇犹豫了片刻,像是豁出去了,快步进了内屋捧出个红木匣子,扑通跪在沈炼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