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角镇不大，一条主街从头到尾不到一里地。
佐藤凡站在镇口，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，脑子里过着猫婆婆说过的话。“换金所不会挂牌子，也不会开在显眼的地方。你先找到一家居酒屋，门口挂着红色布帘的，进去之后把推荐信给老板娘看。她会带你进去。别多话，别乱看，别打听不该打听的事。”
他沿着主街走，眼睛扫着两边的铺子。杂货铺、铁匠铺、茶馆、旅馆，门面都旧旧的，招牌上的漆掉了大半。街上没什么人，几只鸡在路边刨土。太阳已经升起来了，但镇子里还是冷冷清清的，跟都城的热闹完全不一样。
走了大半条街，他看到了那家居酒屋。
门面不大，木质的推拉门，门口挂着一块暗红色的布帘，布帘上没有任何字样。如果不是猫婆婆提前说过，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。布帘洗得发白，边角有些毛边，像是挂了很多年。推拉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，上面写着“营业中”三个字，字迹已经模糊了。
佐藤凡在门口站了两秒，推门进去。
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一些。几张桌子，一个柜台，灯光昏暗。白天的缘故，店里没有客人，只有柜台后面的油灯亮着，火苗微微跳动。空气中弥漫着酒和烤串的味道，混着旧木头和霉味。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海报，画着酒瓶和烤鱼，边角都卷起来了。
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，头发盘得整齐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和服，脸上化着淡妆，看起来像普通的居酒屋老板娘。
佐藤凡走到柜台前，从口袋里掏出猫婆婆给的那个信封，放在柜台上。信封很旧，边角已经磨毛了，封口处用蜡封着，蜡上盖着猫爪形状的印章。
女人看了一眼信封，没有打开。她的目光在信封上停了一秒，然后移到佐藤凡脸上，又停了一秒。然后她用手指在信封上轻轻点了一下，转身掀开身后的布帘，走了进去。
“跟我来。”
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楚。
佐藤凡跟着她穿过布帘，走过一条窄窄的走廊。走廊很暗，没有灯，两侧是灰扑扑的墙壁，脚下的木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空气比前面更闷，有一股陈旧的纸墨味。他数着脚步，大概走了二十多步，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。铁门很旧，表面刷了一层黑漆，漆面已经斑驳脱落，露出下面暗红色的锈迹。
女人敲了三下，两短一长。节奏很固定，像是练过很多遍。
门从里面打开了。
女人侧身让开，佐藤凡走进去。她没有跟进来，门在他身后关上了。
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，没有窗户，只有一盏油灯挂在墙上，火苗微微跳动，把房间照得昏黄。一张桌子，两把椅子，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，六十来岁，秃顶，戴着一副圆框眼镜，正在看一本账册。账册很厚，封面是黑色的牛皮，边角磨得发白。他的手指在纸页上慢慢划过，像是在核对什么数字。
听到佐藤凡进来，他放下账册，摘下眼镜，放在桌上。眼镜是金丝边的，镜片很厚，在油灯下反射出昏黄的光。
“推荐信。”
佐藤凡把信封递过去。老头接过信封，没有急着拆，而是先翻过来看了看封口的蜡印。猫爪形状的印章在蜡上压得很深，纹路清晰。老头用手指摸了摸蜡印，确认没有被拆过的痕迹，然后才用指甲挑开信封，抽出里面的信纸。
信纸也是旧的，边角发黄，上面用毛笔写了几行字。佐藤凡没有看过信的内容，猫婆婆写的时候没让他看。老头看得很慢，一行一行地看，看完之后把信纸折好，放回信封里，收进了抽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