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顾辞感觉到了。
他没有抬头,仍旧低眉顺眼地翻着手里的讲义。
周秉文收回目光,在讲台后的太师椅上坐定。
“今日讲《中庸》。”
他翻开案上的书本,声音不高,但讲堂里立时安静了下来。
“天命之谓性,率性之谓道,修道之谓教。”
周秉文念完这一句,抬起头看了看下面的学生。
“这三句话,是《中庸》全篇的纲领。有谁能说说,何谓天命之谓性。”
讲堂里安静了几息。
前排一个手持折扇的少年站了起来。
赵文翰。
顾辞从前排学子的缝隙里看过去,记住了这个名字的主人。
赵文翰比薛明阳高半个头,身形挺拔,五官端正,眉宇间带着一股子同龄人少见的矜持。
他拱了拱手,开口便是一串引经据典。
“回先生。朱子集注有言,天以阴阳五行化生万物。气以成形,理亦赋焉,犹命令也。于是人物之生,因各得其所赋之理,以为健顺五常之德,所谓性也。”
这一大段说得流畅工整,一个磕绊都没有。
讲堂里响起几声低低的附和。
周秉文点了点头。
“坐下吧。朱子集注背得不错。”
赵文翰嘴角拢着淡淡的笑意落座。
他身旁的几个同窗,看他的眼神里全是服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