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讲课有一个习惯,每讲到得意处,便会闭上眼睛摇头晃脑。
学子们早就摸透了他的脾气。
只要他一闭眼,下面便会有各种小动作。
前排的学子们听得昏昏欲睡。
后排的几个干脆把头埋在书案下,躲在下面玩起了蛐蛐。
赵文翰坐在第一排,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是不屑于做那些小动作的。
他是赵县丞的侄子,他有着自己的骄傲。
他甚至觉得,周秉文的讲义有些浅薄了。
但他不会表现出来,只是用那种挑剔的目光,审视着周围的一切。
顾辞坐在角落的矮板凳上,手里拿着一根没有蘸墨的干笔。
他在废纸上虚空比划,复盘着昨日看过的历年县试真题。
午正时分,散学的钟声终于响起。
讲堂里顿时活络起来。
周秉文前脚刚跨出门槛,后排的学子便伸起了懒腰。
薛明阳揉着发僵的脖颈,转头冲顾辞使了个眼色,准备去食堂用饭。
还没等他们站起身,前排却传来一阵热闹的喧哗。
“赵兄这首秋思,当真是绝了。”
“我看这清河县年轻一辈中,再无人能出其右。”
“快快快,让我等抄录一份,拿回家中细细品读。”
几个平日里喜欢附庸风雅的学子,把赵文翰的书案围了个水泄不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