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在书案前坐了下来。
窗外的雪比白天大了些。
细碎的雪粒子打在窗纸上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顾辞点亮油灯,从书箱里翻出一刀空白的宣纸。
他铺开纸,提起笔,蘸了墨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没有落下。
脑海里浮现的,是今天陆老问的那个问题。
“若是你来治这条河,你怎么治?”
白天他说不知道。
那不是谦虚,是实话。
他确实不知道清河的具体水文数据。
河道宽几丈,深几尺,泥沙淤积到什么程度,两岸地势落差多少。
这些东西不实地勘察,光凭嘴说就是耍流氓。
但大方向,他心里是有数的。
前世读《天工开物》,里头专门有一章讲“水利”。
从陂塘蓄水到渠道引流,从筒车提灌到水碓舂米,事无巨细。
还有徐光启的《农政全书》,里面关于“旱田水利”的论述更是系统。
清河村的问题,说白了就八个字。
旱季缺水,雨季泛滥。
根子不在河道本身,而在于上游没有蓄水的手段。
雨季来水量大,河道装不下,漫出来冲毁农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