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落笔之后,便把一家人几代的念想,从罗家的名下划了出去。
所谓思民,不过是懂得那一份从泥土里刨食的艰辛。
罗承志低下头,缓缓落笔。
“新禾万顷映秋阳,老父弯腰拾剩粮。”
“莫道丰年皆足乐,租钱未减鬓先霜。”
他把心里的涩意压进诗中,字字都落在农人的日子上。
不远处,孙秉礼端坐于号舍之中。
神色内敛。
这五年,他们跟着顾辞走村串户,核对那些繁杂的田赋账册。
他太清楚丰年的背后,藏着多少农户不敢说出口的苦。
“丰收以后,若粮价太低,农户卖粮也换不回几个钱。”
“若遇上胥吏催征,又要贱卖新粮交税。”
“旱年无粮可卖,丰年卖粮不值钱。”
“怎么都是他们吃亏。”
孙秉礼蘸墨,在草纸上写下一首五言。
“官仓常有备,乡户少愁容。”
“若问丰年策,先教利归农。”
平时不与民争利,灾时也不许豪商囤积居奇。
这些道理,不是他从经义注疏里背来的,是他们这些年一步步走出来的。
天字区,甲排十七号。
顾辞安静坐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