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卷面上“丰年思民”四个字,他眼底不见半点喜色。
号舍外的阳光越来越亮。
顾辞的思绪,却飘回了四年前。
那一年,南阳府大旱。
他和陶惟勤去邻县勘察旱情。
清河县有水渠护着,田中尚有流水,绿意盎然。
可出了县界,地里的裂口宽得能塞进半只拳头,禾苗枯黄,水井早已见底。
陶惟勤带着几个河工寻找旧河道。
顾辞背着图纸与木尺,一路测量地势。
“顾小友,这条线若往东走,能省下三百丈土方。”
“可东边地势太低,一旦来年雨水多了,水渠就会倒灌。”
“那便走北坡?”
“北坡要穿过周家的田庄,他们未必肯让。”
陶惟勤站在烈日下,看着远处的庄子,沉默许久。
“百姓等不起。”
“先画。”
他们从村头走到山脚,又从山脚折回河床。
白日画线,夜里便借宿在乡民家中改图。
有一户人家拿不出像样的饭食,只煮了一锅掺着麦壳的野菜粥。
锅里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。
那家的老妇人把锅底仅有的几粒米盛给他们,自己捧着半碗清汤,坐在灶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