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文翰面色沉静,没有理会台下的冷嘲暗讽。
执事铺开雪宣,他挽起衣袖,悬腕提笔,饱蘸浓墨。
宏亮沉稳的诵读声,随之响彻水榭。
“大雨滂沱,原野泥泞。”
“百卉委顿于污泥,群木失序于长风。”
这篇《雨竹》不似寻常文人那般吟咏清幽,直写风雨如晦、天地失序之象。
暴雨狂倾,百草伏倒,满园狼藉。
连沧浪园中的湖水,似乎也随着他的诵读暗了几分。
台下原本还带着轻视的文士们,目光有了变化。
世家席位,有人忍不住交头接耳。
“这是什么路数?”
“题为《雨竹》,怎的不见半片青竹,反倒写了满纸泥泞风雨?”
“莫不是刑部公文写多了,连起笔都不会了?”
圆台之上,赵文翰笔势不停,墨色沉凝。
水榭两岸的士子看不清那宣纸上的字迹,却能看清他笔直的站姿,能听清顺着湖心荡开的嗓音。
“惟悬岩之修竹,节节自持;贯长空之浩气,寸寸分明。”
“承千顷之注水,护林下之新笋;立万仞之寒崖,作四野之长屏。”
这几句一出,方才还在聒噪的几人闭上了嘴。
众人眼前,铺开一幅悬崖风雨图。
山石冰冷,长风过境。
茫茫雨幕之中,唯有一丛青竹立在风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