硕大的雨珠砸在竹节之上,发出连绵清响。
修长竹竿被狂风压弯,始终不曾折断。
宽长的枝叶低垂下来,将岩缝间刚刚探出头的几株新笋,严严实实护在身下。
竹叶垂首,并非折腰。
竹身俯下,也不是退让。
它只是用一节一节长出的筋骨,替身后的弱小撑住风雨。
几名世家子弟彼此对视,再也说不出“刑名阴戾”四个字。
评委席上,几位老学士也停下了抚须的动作。
“善。”
“竹身俯仰,枝叶护笋。他护的哪里只是几株新竹,分明是天下无依无靠的小民。”
赵文翰腕底毫不停滞,胸中所学借着笔端彻底抒发。
“中空者,至公无私,不存成见;外直者,持正不阿,莫辨贵贱。”
“因节而有度,经风雨而不摧;因法而有律,历沧桑而国安。”
他的声音愈发沉稳。
这些时日在刑部翻过的旧案,见过的冤屈,还有那些哭求无门的百姓,此刻都落进了字里。
“法不避权门,亦不轻匹夫。”
“强者当止,弱者有依,方为律法本意。”
“刑名非苛察,正气在心间。”
最后一行,他落笔稍缓,锋芒比先前更盛。
“虚怀劲节支大厦,凌云百尺见青天!”
十四个字出口,满园听客的心神都被带入那场天地风雨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