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闱大考虽已落幕。
帝京城内的空气却未曾轻松半分。
城南客栈林立,数万名举子陷入了漫长的等待。
“错了,全错了。”
湖广会馆的一间下房内。
年过半百的老举人半夜惊坐起,双手紧紧攥住被角。
他大口喘着粗气,额头满是冷汗。
“第一场经义第二题,破题的字眼少写了个‘矣’字。”
“文章气口全断了。”
同屋的年轻后生揉着惺忪睡眼,从榻上翻过身。
“谢世伯,您这已经是第四回惊醒了。”
“少个字算不得什么大疏漏,考官大人们未必会细究。”
老举人捶胸顿足,眼眶泛红。
“你懂什么。”
“那是《尚书》里的原句,增减一字便是对圣贤不敬。”
“我考了这么些年,好不容易熬进会试。”
“全毁了。”
后生披衣下床,替他倒了杯温水。
“世伯喝口水。”
“其实我也睡不踏实,昨日我把第二场那道治水策论又默写了一遍。”
“越看越觉得写得太浅,根本没切中朝廷的痛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