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堆着一袋袋粗盐——从青州沿海运来的,杂质多,带着一股苦涩的味道,百姓吃的就是这种盐,贵族吃的也好不到哪去。
“粗盐溶在水里,过滤掉泥沙,再煮。煮到水快干的时候,盐就结晶出来了。”
曹叡指着灶台上的铁锅,“但这样煮出来的盐还是不够细,得再溶、再滤、再煮。反复三次,就是细盐了。”
辟邪看着那几口大铁锅,又看了看碗里的细盐,忽然问了一句:“世孙,这一碗盐,得煮多少粗盐?”
“十斤粗盐,能出六斤细盐。”
“那成本——”
曹叡接过话,笑了笑,“有些人不在乎成本。他们在乎的是——这盐吃在嘴里,不苦。”
辟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曹叡把细盐装进一个白瓷罐里,用红绸封了口,抱在怀里:“走,去王宫。”
魏王宫,文昌殿。
曹操坐在王座上,手里捧着一碗热粥,粥是张仲景配的药膳,苦得他直皱眉,但张仲景说了,这粥对头风有好处,他捏着鼻子也得喝。
“大王,世孙求见。”许褚在门口通报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曹操放下粥碗,用袖子擦了擦嘴角,坐直了身子。
曹叡走进来,怀里抱着一个白瓷罐,笑眯眯地在殿中站定:“祖父,孙儿给您送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又是火锅底料?”曹操瞥了一眼那个瓷罐,没当回事。
“不是。是盐。”
“盐?”曹操的眉头皱了一下,“盐有什么稀奇的?”
曹叡没回答,把瓷罐放在案上,解开红绸,揭开盖子。
白花花的细盐在罐子里堆得冒尖,像一座小小的雪山,在烛光下泛着晶莹的光。
曹操愣住了。他伸手捏了一撮,放在掌心里看了看,又放进嘴里抿了抿。
盐粒在舌尖上化开,不苦,不涩,只有纯粹的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