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坐在王座上,手里拿着荀彧临终前写给他的最后一封信,是找荀粲代的笔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——“大王,臣先走一步。大王保重。”
曹操把那封信看了三遍,然后折好,揣进怀里。他没有哭,只是坐在那里,很久很久没有说话。
满朝文武跪了一地,没有人敢出声。
许褚站在门口,低着头,眼眶红红的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曹操终于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:“传令,追封荀彧为太尉,谥曰敬侯。以王侯之礼,葬于邺城西郊。”
顿了顿,又说:“孤亲自送他。”
群臣齐声应诺,声音在大殿里回荡,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曹操站起来,腿一软,晃了一下。许褚赶紧上前扶住他。
“大王——”
“没事。”曹操推开他的手,站稳了,一步一步走下王座,走到殿门口。
下了朝,殿外的雪还在下,白茫茫一片。
“文若。”曹操低声说了一句,声音被风雪吞没了。
他站了很久,久到许褚以为他冻僵了。
荀彧的灵堂设在邺城西郊的荀府老宅。
灵堂布置得很素净,只有一块灵位、一具棺木、一盏长明灯。
长明灯的火苗在风里摇摇晃晃,像是随时会灭,但它一直亮着,从白天到黑夜,从黑夜到白天。
曹叡在灵堂里,已经待了大半天了。
辟邪站在他身后,腰杆笔直,手里捧着一炷香,一言不发。
“辟邪。”
“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