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乱世用重典,齐之以刑。
太平治世,方可道之以德。”袁文接着说道,“当今天下大乱,百姓连饭都吃不饱,你跟他说仁义礼智信,他能听懂吗?先让他有饭吃、有衣穿,再教他礼义廉耻。
圣人说的不是二选一,是不同时候用不同的法子。”
辛评愣住了。
他是经学大家,当然知道袁文说的有道理。
但这不是经学本身,而是“经世致用”,把圣人的话用到现实里。
这种见识,比背经书难得多。
“说得好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。
所有人看向声音的来源,郑玄。
这位天下读书人的宗师,正看着袁文,目光里有惊讶,有欣赏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文公子,”郑玄说,“你读过多少书?”
袁文拱手:“回康成公,在族学中旁听过两年。”
“旁听两年?”郑玄有些惊讶,“能在几息之间答出公则的算学题,能在片刻之间推演出正南的逻辑案,能把圣人之言讲得如此通透,只是旁听两年?”
袁文没有接话。
郑玄看着他,沉默了几息,忽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:“你很有天赋。”
满厅哗然。
郑玄是什么人?天下读书人的宗师!他门下弟子数千,门徒遍天下。
他从来不在公开场合说这种话,这几乎是明着说我看好你。
袁谭的脸色白得像纸。
袁熙的手指攥得咯咯作响。
袁尚的笑容终于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