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从门里走出来,背着手,下巴微微扬起。
他在鲍府当了十几年差,早就习惯了用鼻孔看人。
“军爷,我家老爷说了,如今还没秋收,府库空虚,等有了钱粮,自然会送到太守府去的。”管家的语气不冷不热,像是在打发叫花子。
赵狗儿低头看着他,没说话。
“军爷请回吧!”管家转身就要进门。
“兄弟们,”赵狗儿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整条街都听得见,“你们听到了吗?姓鲍的说没钱没粮。”
一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管家。
“他娘的!”队伍里有人骂了一声,“咱们拼死拼活打败黑山贼张燕,答应我们的钱粮不给?”
“不给粮,咱们吃什么?”
“吃他鲍家的肉!”
“喝他鲍家的血!”
……
骂声越来越大,管家脸上的傲气一寸寸碎裂,腿肚子开始发软,向后退了两步,后背撞上了门框。
“你…你们要干什么?这是鲍府……”
赵狗儿翻身下马。
他走到管家面前,低头看着那张已经惨白的脸。
“回去跟你家老爷说…”他伸出手,拍了拍管家的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,“欠太守府的粮和钱,今天必须交,少一粒粮食,老子拆了这座宅子。”
管家的腿在发抖,但还是咬着牙说了一句:“军爷,我家老爷说了,现在没有……”
刀光一闪。
管家的话戛然而止。
他的脑袋还维持着张嘴说话的姿势,飞出去一丈多远,落在街对面的石阶上,骨碌碌滚了两圈,血从断颈处喷出来,溅在鲍府门前的石狮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