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李道那张年轻的脸,想起几年前自己在邺城文会上,也是这样站着,面对满堂名士,面对三个嫡出的兄弟。
……
辩论很快结束了。
周益没有赢,李道也没有输。
台下的人各自散去,有人点头,有人摇头,有人激动,有人沉默。
这场辩论没有裁判,没有胜负,但所有人都知道,赢的不是李道,是天下无数庶出子弟和庶民百姓看到的那一丝希望。
那希望像黑暗中的一点星火,遥远、微弱,但足以让黑暗中的人抬起头。
袁文从头到尾没有发言,他也不会给这场辩论下任何定论,因为一旦他去下定论,那就等于有了对错,他想要的是所有人都敢于提出新的观点,都敢于打破旧的规矩。
他坐在台上,听着,看着。
袁文要的从来不是一场辩论的对错,他要的是这片土地上的人,通过无数场这样的辩论,共同找到一条出路,一条百姓能活下去的出路,一条百姓不仅仅是牛马的出路。
这条路不能靠某一个人,而是要靠天下人共同去寻找。
人类进步,首先是思想上的进步。
因此,长远看,解放所有人思想才是最迫切的,远比出现两个新技术重要得多。
马车上,蔡琰把大氅披在袁文身上,系好带子。
“子庸,今天这场辩论,你怎么看?李道的言论,恐怕会引起不少议论。”
袁文靠在车壁上。
“理不辩不明,大家都议论,不是坏事。
咱们不能学皇帝他们搞强权那一套,不许百姓说话。
李道的言论,肯定会引起争论,也会引起庶出子弟和平民百姓的共鸣。
任何事情,立场不同,结论不同。
如果站在族长的角度,也许就是另一种感受了。”袁文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