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就这样干,咱们商量一下细节。”
李典没有再问,点了点头。
三人又在舆图前推演了几遍,确认各部行进路线、合围时间和信号旗的约定。
于禁看了看帐外已经黑透的天色,最后合上了舆图:“传令,各部今夜整备,明日出发,两翼派出大量斥候,不能让张辽的斥候靠近……”
命令下达后,帐外一个不起眼的老兵转身走向营房。
张阿三,于禁手下的一个老兵,四十来岁,不高不矮,脸上有一道旧疤。
没有人会留意一个站了十年岗、从来不出差错的沉默老兵。
他回到住处,坐在铺位上。
他摸出怀里一个干硬的馍馍,咬了一口,嚼了很久才咽下去。
二十年前,他是一名黄巾军,十年前,跟着管亥攻打兖州时,战败了,他被于禁收编入伍,从一个最早的太平道信众,变成了曹营里最底层的小卒。
他不识字,有些武勇,胜在听话。
长官让他站岗他就站岗,让他巡逻他就巡逻,让他砍人……
他不喜欢杀人,每次看到底层穷人之间互相厮杀,他心里就不是滋味,可他没有选择。
他没有地方可以去,到处都在打仗,到处都在死人。
他有老娘和收养的一个孤女要养,除了当兵,他没有其他活路。
他熬着,像一块被河水泡烂的木头,浑浑噩噩地漂着。
五年前,他在营帐外,第一次听几个老兵说起雁门郡的事。
“雁门那个袁文,给当兵的都分了地,六十亩……哪怕死了,这些土地都是家人的。”
“他还让人自己选里长,不用官府指派,老百姓自己挑。”
……
张阿三站在暗处,没有插话,但心跳快了半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