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懿话锋一转:“然则许都自建安元年定为行都至今,整整九年,不仅是朝廷政治中枢,更是中原钱粮赋税汇聚之地。
一旦全部撤离,政治影响之外,军资粮秣亦将大损。”
他稍作停顿,见曹操微微颔首,才继续道:“属下以为,可将许都保留为副都,一切府库、衙署、留守官吏皆不作变动。
只将天子与重臣迁至襄阳。
如此,既保朝廷根本安全,又不伤许都经济军事之根基。
主公居中调度,两都呼应,进可北上收复失地,退可倚长江固守。
袁文纵然铁骑犀利,却不能跨江而击襄阳。”
这番话不偏不倚,既给足了颍川集团颜面,又切切实实解决了曹操的燃眉之急。
座中众人面面相觑,连荀彧眼中都掠过一丝亮色。
曹操缓缓靠回椅背,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。
“诸位若无异议,”他说,“便依仲达所言办理,许都为副都,天子移驾襄阳。
具体事宜,由荀令君与董昭拟个章程出来。”
话音落下,无人再言。
议事散去,文臣武将们三三两两走出大厅,脚步声踏在廊下的青石板上,杂沓而快。
武将们难得露出些许舒展的神色。
这两年与袁文交手,从官渡到涪水,处处碰壁,骨头都快被捏碎了。
如今若真能退守襄阳,依江防御,他们也未必不能在江汉之间扳回一城。
几个将领边走边低声议论,语气里带着久违的底气。
荀彧、钟繇、陈群三人并肩而行,步伐沉稳,面色如常。
廊下的风吹起他们宽大的袍袖,却不曾吹乱脸上的平静。
只是三人都没有说话,各怀心事,目光落在前方,又像什么都没看在眼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