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融率先开口。
他端坐直身,双手搁在膝上,像是斟酌了很久:“大将军,不久前您在报纸上说,‘这世上哪有什么一成不变的圣人之言’。
老夫想问一句,圣人之言,真的不重要了么?”
他说这话时,眼里有认真,也有困惑。
他是孔子二十世孙,这个问题不只代表他自己,更代表他身后那根延绵了数百年的血脉与信仰。
袁文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放下,目光平静地迎向孔融。
“文举先生,咱们不妨先看看历史上的孔子、孟子、荀子这些先辈们,他们究竟是什么人?
无一例外,他们全是有骨气的人。
他们的言论和观点,基本都是在批评统治者的不是。
他们都认为应该被教育的人,是坐在上面的君王和官吏,而不是底下的平民百姓。”
他的语气不重,但每个字落下去都很稳。
“可如今的儒家呢?处处为统治者张目,嘴里念着‘民贵君轻’,现实里却把百姓看得连蝼蚁都不如,面对统治者,卑躬屈膝。
文举先生,恕我直言,如今的儒家处处透着两个字:虚伪!”
书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。
郑玄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,茶水洒了几滴在袍角上,他浑然不觉。
管宁的眉梢轻轻挑了一下。
孔融的脸色变了变,嘴唇微张,却一时没有说出话来。
这是郑玄记忆中,袁文对当代儒学批评得最重的一次。
袁文没有停,继续说道:“先秦时期的儒家也讲等级,但他们至少有一个基本原则:对等。
就像孟子说的那样,君对臣民如何,臣民就该同等对君如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