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如今呢?变成了单方面的义务。
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;父要子亡,子不得不亡。
这是对等么?这分明就是奴隶主和奴隶的关系,一边只管付出,另一边只管索取。”
书房里一片安静。
郑玄缓缓放下茶杯,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两圈,终究没有开口反驳。
他可以引经据典回击袁文的每一句话,可他心里清楚,袁文的话很糙,可说的是实话。
这几百年来,儒家确实在一步步变成那个模样。
袁文的声音还在继续,不高不低,却像是铜锤一下下敲在木头上的闷响:“从董子(董仲舒)提出‘罢黜百家、独尊儒术’开始,儒家的内核就已经换了。
换成了商鞅、韩非子的法家。
如今是法家的骨,儒家的皮。
从那一刻起,所谓的‘仁’只停留在嘴上,停留在愚弄老百姓上。”
他说完这一段,歇了一口气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管宁这时开口了。
他性情沉静,言辞一向简练,可此刻声音里带着一丝少见的急切:“依大将军的意思,儒家道路错了?”
“幼安公。”袁文放下杯子,目光坦然而坚定,“从秦统一到如今四百年了,我们不妨想想,这四百年间,这片土地上诞生了什么?思想、技术,有哪一样不是先秦的?就以儒家为例,都是在解释前人说的话,有自己振聋发聩的新思想吗?”
“我们告诉百姓,万恶淫为首,而君王贵族们呢?三宫六院,妻妾成群。
我们告诉百姓,仁义礼智信,而上层统治者呢?阴谋诡计、两面三刀、赢者通吃……”
“幼安公刚才问我,儒家是否走错了路?这条路走了四百年,如果能让天下人富足安康,能让国家公平公正,至于走到今天这样吗?
既然这条路有很多弊端,为何不选择一条新路来走?”
袁文的话让四个人喘息声更加粗重了。
孔融眉头紧蹙:“大将军想走一条什么样的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