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当的声音没有跟着高起来,反而比方才更低了些:“大哥,从我记事开始,家里就没吃过一顿饱饭,我爹……我娘是被活活饿死的,我到现在还记得我娘咽气那天,手里攥着半块硬邦邦的饼,饼早已经馊了,上面还有一大股汗味,她一直舍不得吃,说是留给我们兄弟的。”
张燕顿了一下。
王当接着说:“后来听说了你的事情,上了山,跟着你,那时候是真的恨贪官污吏。
可我当了官之后,手里有权力,迷失了自己。
手里有了权力,想赚钱太容易。
只要我点一下头,就有人把成袋的钱送到家里来。
第一次我没要,第二次我不敢收,第三次我只收一百钱试试,发现没事,第四次就敢收一千钱,一次比一次收得多。”
他低着头:“我从小穷怕了,一开始是别人送我才敢收,后来有人跟我说,在赵郡,你就是规矩。
从那一刻开始,我…我就开始暗中勒索商人。
当我第一次意识到,头一天晚上做的梦,第二天就能变成现实时,我彻底收不住了。”
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,张燕站在那里,胸口微微起伏着。
他慢慢在王当对面那把椅子上坐下来。
隔壁小屋里,袁文一直沉默着。
田丰的手搁在膝盖上。
满宠的面色一直紧绷着。
毛玠的笔尖在纸上划过。
诸葛亮和崔巍倒是一脸平静,也许见多了王当这种人,没抓时个个都大义凛然,抓了后立马痛苦悔悟。
审讯室里,王当不敢直视张燕的眼睛。
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又才开口:“大哥,当廉政公署拿着主公签发的命令抓我时,那一刻,我才知道自己犯了大罪。
一路到邺城,让我想起当年在太行山里的事情。
那时咱们什么都缺,就是不缺良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