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冬天最冷的时候,咱们断粮了三天,有人提议去抢山下的村子,你拔刀站在门口,说谁踏出去一步,就先从你尸体上踩过去。
最后我们抢了一伙土匪,才熬过了那个冬天。”
张燕的脸绷了一下,喉结上下动了动,没有接话。
“可如今呢?”王当抬手就“啪啪啪”给了自己几个耳光,“我他娘不缺吃、不缺喝,却变成了贪官,成了自己曾经最恨的那一类人,成了兄弟们看不起的人,我真的悔啊!”
“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。”张燕看着他,痛心疾首的说道:“你我相识整整二十二年了,老夫实在没想到,你会走到今天这一步?”
“大哥,我有罪,我认,可我有话要说,河北官场贪官还少吗?”
“你到现在还在攀扯别人?”张燕的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痛。
“不,大哥,我没想攀咬任何一个人,只是想临死前说几句真心话。
郡里的太守、县里的县令,在当地一言堂,就跟土皇帝没什么区别。
当地民生政务、司法等全都归他们……什么都是他们说了算。”
隔壁屋子里,几个人表情都有些沉重。
袁文看向崔巍和诸葛亮,二人点了点头,算是默认了王当的话。
王当继续说道:“大哥,为啥廉政公署抓的人里面,村里贪官少?”
“村里贫穷,没什么可贪的吧?”张燕下意识回道。
王当摇了摇头:“并不是这样,我曾经了解过,因为有无数双眼睛盯着里长,不是他不想贪,也不是没有贪的,而是他不敢贪。
可乡蔷夫(乡长)、县令呢?
乡蔷夫天天想的是如何巴结县令?赵郡下面的县令,天天想的是如何巴结我这个太守或者邺城更有权力的人。
因为他们手中权力是我们给的。”
张燕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
王当抬起头,看着张燕:“大哥,按照河北战时律法,我死路一条,我没脸求主公留我一命,我死有余辜,我的死就当给兄弟们一个教训,让他们都不要学我。
你替我转告主公几句话:主公想实现他提出的法治,不把官员手中的权力管住,河北迟早跟朝廷一个样。”